我一直在想,一直在想,我要用什么证明爱,我拿什么证明我深爱过你。

 

       我以为对这里不会有留恋,可是今天我上楼的时候,看到这个熟悉的院子,那些整齐的车子,这幢很有些年头的大楼,每一步,一步一步的楼梯,那些花草,我还曾经擦去过上面的灰尘,一瞬间我就落泪,心里满满的全是想哭的温柔。我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一再放任事态发展,以至无法挽回。

       我很自卑也很幼稚,我对所有同事都是仰望的态度,没有认为是平等的同级,或许这本身就不是谦虚。这个团队是个很温柔很有爱的集体,但是我连自己都不爱,如何爱上这里。

       这段日子我不是不开心,曾经有一度我甚至觉得我的生活藉由一份工作,藉由某一个人改变了,小特姐姐跟我讲可以做绝色校草,可以做我型我态,可以做校园阵线,可以做青春志、可以做影像年华的时候,没有人知道我的那一份开心。当我看到选题单上自己的名字跟校园版的其他编辑罗列在一起的时候,我满心都是感激,好想谢谢她们接纳我。拍片子的时候,虽然辛苦,但是好开心,大概这一辈子都不会再有那样的开心,那一种单纯的快乐也许是我一生追寻的东西。我想谢谢这里,谢谢她让我学会感恩。

       我是那么内敛的人,我接触的东西和接受的训练全部内向到心里。我很不够时尚,时尚杂志的编辑怎么可能缺少这样的敏感。当初实习的时候就已经觉察出不合适,但是在做高校老师和过来当编辑之间,我还是决定试这一次,我发现我在慢慢爱上这里,用我全部的热爱,不再有做论文来这实习时候的功利,我把心其实放的很低很低,抱着一种学习的心态。

      可惜终归还是不对。

      我真的不是不努力,每一天,我的书包里都装着我们的杂志,每一天都看到很晚,只是看的越多,思绪越混乱。我不停的浏览论坛,不停的找合适的作者,不停的写稿子,不停的想选题。在乎反而成了一种负担,一种不再甜蜜甚至有些苦涩的负担,也许态度本身就不能等同于能力。这里在我心里不单单是她表面的那种意义,我给予她太多背后的东西,所以注定我是放不开的。

      我的心是飘着的,是浮躁的,希望这一次的失败能让我学会珍惜。

      我有听从建议,我有熟悉其他版面,我也有联系作者,一切都在进行中,只是这次回家,我的母亲重度昏迷,直到我走都没有好转。我突然觉得自己的力量好弱小,我的这一份杯水车薪的绵薄之力,在我亲手签下的三份病危通知书的单据面前显得那么无力,我连我的母亲都救不了,我恨死自己。我早已到了为父母负责的年纪,可他们还在为我们牵挂、操心。回来上班之后,我的心思全在母亲身上,而她的病情持续恶化,已经转院,不知去向了。父亲没有留下一句话,没有一个可以联系的电话号码,他怕我们担心,怕影响我的工作。而我是如此的不成器。

      抢救母亲的那些日日夜夜里,男朋友给了我很大的精神支撑,他说他会帮我,毫不保留,就是这个声称自己毫不保留的人,从小身染重疾,这种病症注定了我们这辈子都没有办法在一起,而我们原定半年之后的结婚,成了荒唐的闹剧。我们相识、相知十年,本能够走在一起,本应得到尊重与珍惜。

      这些梦魇一般的日子,我几乎崩溃,我不停的告诉自己要坚强,可惜我做不到了,我的身体越来越弱,这些天一直奔波在医院和单位之间,一直在为母亲寻找合适的治疗办法,自己也在不停的做各种检查,这个月,我已经连续抽过三次血,不停的眩晕。医生甚至要我做了骨髓穿刺。我不知道我怎么了,但是在这里的每一分,每一秒我自认没有荒废。

      我知道我的工作没有做好,是能力和性格的问题,除此之外再无其他,但是我只有25岁的年纪,我能承受和负担的就只有现在这些。但我不该辜负了老师!

      也许,这里给我的压力太大,我把这里也看得太重了。或者只有我把她不再当作工作重心的时候,才能做好。

      我曾经一度好想好想保护一位老师,自从我听说她的第一次起,就像保护我忧郁并且失眠的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