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总是由远及近、由大到小的走来,间杂着或是生机勃勃的进行曲,或是低迷怏怏的哀乐,人生的舞台最后是一道黑幕,终场熄灯时面对的,仍然是孤独的自我以及试图自圆其说的挣扎罢了。

  生命的过程就是倾听时间流逝的过程。

  "流逝"这个字眼大概是关于时间的最为优雅也最为残酷的字眼了罢。

       李敖对于爱情,就是用了类似登徒子(philanderer)的玩世态度,洒脱地处理了爱情的乱丝。他相信,爱情本是人生的一部分,它应该只占一个比例而已,而不是全部,也不该日日夜夜时时刻刻扯到它。一旦扯到,除了快乐,没有别的,也不该有别的。只在快乐上有远近深浅,绝不在痛苦上有死去活来,这才是最该有的‘智者之爱'。

  那一场讲座,柔和的舞台灯光下,清瘦的讲台孤零零的伫立在偌大的舞台中央,胡因梦即使落寞也不失温柔,但是一旦涉及到媒体这一敏感话题,她就表现出极度强硬。

  胡因梦并没有自诩的那种慧根,她没有那种得道高僧的大开大合的气度,但是我很接受她的这种小女人的情结,并生出几多敬重。

  没有任何一个平凡的女人认为胡因梦是跟她们一色一样的人,那是一种就在你身边的高高在上,没有傲慢、清高、或者蔑视,但就是有了一种说不清楚的别致的好。

  生命不是往前走的问题,而是向后撤的问题---撤回到生命的基本面上。胡因梦的小女人情结,她的尖刻甚至恶毒,是一种顿悟之后的某种回归,回归到人性的本态、常态,或者人性本身就不是高贵的,而是凡俗的、普世的。

       我是在赞扬胡因梦,但是连我自己都觉出它的苍凉------落叶萧萧的苍凉。

 

 

 

 

  人的终极的快乐不是以自我为中心,而是源自周遭关系的的良好维系,但是即便是最大公无私的人也无时无刻不在考虑自己,这是一种人人皆有的焦虑,也由于主体意识的无法释放而成为某种情结。胡因梦很坦然的承认,自己从影的那几年,万事的出发点皆是自己。人的大脑真的是很奇妙的东西,那是一个绝对运动的功能器官,思维是时时刻刻进行的,胡因梦因此强调要活在当下。但是活在当下又谈何容易呢,人的最大悲剧,就在于时间对他的抛却。时间总是由远及近、由大到小的走来,间杂着或是生机勃勃的进行曲,或是低迷怏怏的哀乐,人生的舞台最后是一道黑幕,终场熄灯时面对的,仍然是孤独的自我以及试图自圆其说的挣扎罢了。

  生命的过程就是倾听时间流逝的过程。

  "流逝"这个字眼大概是关于时间的最为优雅也最为残酷的字眼了罢。

  那种纯然的全然的观照自身不是不可能,而是能够真正认知自己的人又有几多呢?按照胡因梦的说法,一个连自己都没有办法认识清楚的人是无论如何都不能被称之为智者的。就像李敖,我很佩服胡因梦在众人面前坦然称呼李敖为"李先生"时候的勇气,要知道这两个人物当初是闹到了诉诸法律、不相往来的地步的。李敖对于爱情,就是用了类似登徒子(philanderer)的玩世态度,洒脱地处理了爱情的乱丝。他相信,爱情本是人生的一部分,它应该只占一个比例而已,而不是全部,也不该日日夜夜时时刻刻扯到它。一旦扯到,除了快乐,没有别的,也不该有别的。只在快乐上有远近深浅,绝不在痛苦上有死去活来,这才是最该有的‘智者之爱'。胡因梦认为这个指导原则完全是建筑在二元对立上面的--只能有快乐,不能有痛苦;只能有秩序,不能有混乱;可以潇洒地玩世,但不能有人性的挣扎。除此之外,胡因梦对于李敖在她的《生命的不可思议》一书中称其:"仍然以一贯颠倒黑白的说话方式和精密的资料来合理化自己幼童般的生存欲望。到今天他都无法诚实面对自己的人格失调,令我不禁莞尔。"

  我明显的从这些脆硬的文字里感觉到胡因梦的敏感和尖刻。

  但是当李敖和她两手相握的那一刻,那是他们在法庭上面优雅的离婚之后,两个人之间不约而同的举动。她突然感觉到,突然很清楚地意识到他们之间虽然历经一场无可言喻的荒谬剧,但手心传达出来的讯息还是有情感的,于是紧绷的斗志一瞬间完全瓦解。没有一个人不想爱与被爱,即使坚硬如李敖者也是一样,只是爱之中竟然掺杂了这么多的恐惧与自保。

       无论是东方或西方,演员在社会形象上和人类内心里都承载了人性错综复杂的种种投射。他既是人人羡慕的名利典范和过度被注目的焦点,又是轻易被藐视和嘲弄的对象,即便是最杰出的演员也难逃这样的命运。他赤裸地站在媒体白纸黑字的布阵中,时而被枪林弹雨轰得遍体鳞伤,时而受宠若惊地登上了天;他似乎是拥有最多群众力量的人,又似乎是毫无权力或重要性的局外人。他总是在政客与财阀主办的晚会里饰演募款的甘草角色,即使在大银幕或小荧光幕上他也只是一个媒介,一个传达他人的人生观的工具,胡因梦对于媒体与自身的关系就是这么清楚的洞见到的。演员只是媒体制造出来的假象而已,所以胡因梦对于媒体似乎具有一种与生俱来的反感跟抗拒。那一场讲座,柔和的舞台灯光下,清瘦的讲台孤零零的伫立在偌大的舞台中央,胡因梦即使落寞也不失为温柔,甚至可以说是娴淑。但是一旦涉及到媒体这一敏感话题,她就表现出极度的强硬。是因为他们剥夺了自己的幸福么?一直以来,我的上一篇文章都被大家说成是极言其美,但是我想说的是:胡因梦其实并不是我喜欢的类型,她身上有作为女人最为温婉,高贵的一面,也必然有女人最刻薄,恶毒的角落。胡因梦并没有自诩的那么有慧根,她没有那种得道高僧的大开大合的气度,但是我很接受她的这种小女人的情结,并生出几多敬重。

       因为这可以让我触摸到她的真实,更重要的是我不得不以一种哲理似的洞见来解析眼前的胡因梦。就像我们高中政治里面所学到的一样,那种否定之否定原理,螺旋式的上升,似乎就是回到了原地,但是又莫名其妙的高出一层,没有任何一个平凡的女人认为胡因梦是跟她们一色一样的人,那是一种就在你身边的高高在上,没有傲慢、清高、或者蔑视,但就是有了一种说不清楚的别致的好。我还记得在做我的学位论文时候,曾经大量阅读了一些博士论文,有一种观点,当时读来令人捧腹,过后却很是心有戚戚然。那个观点是:最落后的就是最先进的。你相信么?一个博士生竟然可以用如此简单的话说出如此磊落的道理。不管您现在如何看待这句异常简单的话,我想打个比方:当许多人都在向前奔突时,有一个人却一直守在原先的高地上。生命不是往前走的问题,而是向后撤的问题---撤回到生命的基本面上。胡因梦的小女人情结,她的尖刻甚至恶毒,是一种顿悟之后的某种回归,回归到人性的本态、常态,或者人性本身就不是高贵的,而是凡俗的、普世的。

       我是在赞扬胡因梦,但是连我自己都觉出它的苍凉------落叶萧萧的苍凉。

                                                 未完待续